艾伦君

愿上帝保佑那个真正爱过你的人,你把他的心都揉碎了。

我是一只喜欢写故事的艾伦君

【乔安+叶蓝】踏莎行(1-3)

开一篇主乔安、带叶蓝玩的古风。

——正文开始——

1.驿站

夜半正子时。

黑枫林山麓早已破落弃用的一处驿站中,此时正有微弱的光亮在颤动,明暗交晃,把断壁残垣映得如同鬼影一般——但这是在远处看,若是下了蜿蜒的山道来到近侧,便会发现始作俑者只是院落中央懒懒燃着的一团篝火。堆杂的木柴零星会发出一些噼啪声,反倒显得这深山的夜更为静诡。

以火堆为核心,约五丈见方的范围内,歇下的是一队人马,看起来是只个普通的运货队。他们人头不多,衣着各异,但无一例外有着精瘦干练的体格;此时虽均席地而卧,却都备着为深秋的山林而准备的薄毯,无意中显出一种与这个随意的队伍格格不入的统一感。被这些休息的脚夫隐隐圈在内里的是还有一架不小的马车,马匹已经解下,货物用防水的织物罩得很严实,边上倚站着两个守夜人。

这是一个镖队。

轻微的鼾声传来,乔一帆睁开眼睛,知道时机终于到了。从戌初时分,镖车尚未入驻开始,到现在人手防卫最松懈的一刻,他已经在这废墟边的树丛中蛰伏了将近三个时辰。

鼾声来自于守夜镖师中的一个。日间走得疲惫,此时他斜斜靠着车体,倒也能瞌睡,只是不太安稳,脑袋一沉一沉的;另一人也是睡眼惺忪,甚至疲于去叫醒一起轮值的同伴。

乔一帆是从一天前开始暗中跟上他们的。在那之前,这个车队已经连续行了三天的山路,可用于警备的精力也已濒临极限。如今暂且在这个废弃的驿站落脚,只是为了掩人耳目,等待交班的镖师前来接货而已。

这是盛永镖局的惯例:对于重要货物,为了保证押镖准时,镖局会在不同的地域安排不同的镖队来轮换,以节省行程上用以休息的时间。

对于这一点,叶修提醒过他,所以乔一帆计算得很清楚。不出意外的话,在丑正之前,换班的人就会赶到,所以现在这个时间段,不仅是他最好的机会,也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
动手吧。

乔一帆对自己说。

长时间的匍匐姿势虽然让他很不舒服,但好在一直保持有内力的运转,所以手脚经脉并不怎么僵硬;这会儿准备出击,倒是有些兴奋起来了。自从十五岁那年改易师门跟了叶修,乔一帆一直闭关苦练,现在终于有机会独自出来为门派做事,他为人再稳重,那股少年的英气也是难以抑制的。

不过他始终记得,他的任务是查探清楚这趟货物的来历与目的,而不是表现自己。至于叶修为什么会下这样的指令、得到答案之后又该怎么处理,都不需要他去关心。

乔一帆隔着衣物摸了摸胸口的护身符,调整好身形从树林中起身,他用上了一些轻功的技巧,使得脚下枯叶并未发出太大的声响;就算漏下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,也像是夜间山风拂林,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反而显得很为自然。他悄悄绕背到那个醒着的镖师身后。

由于篝火角度的关系,此时他的影子是向后的,加上气息的掩饰,那个镖师根本无从察觉。

一枚纤细的银针从乔一帆的指尖射出,没入那镖师后脖颈半寸。那人身子一软,刚好被身后的乔一帆架住。这是江湖上常见的眠寐针,若是人在没有防备的状况下中招,会被迫沉睡小半个时辰,但事后自然醒转,便全无后遗症。乔一帆的目的是调查货物而不是惹是生非,这自然是最好的选择。

另一个守夜镖师兀自垂着头打瞌睡,对同伴的异常毫无反应。乔一帆心中稍稍安定下来,将架着的那人拖到一边,想让他靠着车轮“歇息”。这一动不要紧,不知这镖师怀里揣了什么,在移动过程中巧合地滑了出来。乔一帆还担着一个成人的重量,待到眼见不妙,已然是补救不及,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得“铛”一声,那金属小件磕在地面破碎的砖石之上,在这深山幽地竟如同放了一个响炮。

“嗯?”

那瞌睡的镖师是立马被惊醒了,好歹他还知道自己是个守夜人,这下便睁开惺忪的睡眼,吸了下鼻子。

糟了。

乔一帆迅速往马车背阴处的黑暗中一隐,躲开篝火的微光。此时逃走势必会闹出更大的动静,唯有找个法子更好地隐蔽自己才是靠谱的策略。这镖队虽然疲累,但毕竟是盛永镖局的精锐,再不济对声音也是有警觉的,他可不想因为一时的失手把自己置于险境,与整个镖队为敌。一来达不到调查货物的目的,二来打草惊蛇,若是被认出身份,怕是要把叶老师的脸都丢尽。

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是那镖师在找同伴了。乔一帆贴着车身,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。

这里地势开阔,若是没有地方藏人,一会儿可能要被包围。乔一帆苦笑着小心挪动,贴着马车跟镖师绕背。这货物说来也奇怪,遮了个奇怪的罩子,四四方方的,不像是堆垛起来的物料,倒像是个……硕大的箱子。

箱子?

乔一帆心念一动。



2. 货物

“嘿……老郭!”

那守夜的镖师终于是发现了歪倒在车轮旁的同僚。“娘的……平时一本正经,结果睡得比我还沉……”

乔一帆轻踏在马车的边沿,藏身于深色布罩之中,把自己的气息掩起,听外头的人还没怎么起疑,便心下稍定。方才他观察到货物的结构并非由实体堆成,而是一个箱体,加上布罩做了伪装而已。这种织物很粗糙,却结实,算是镖局押镖常用的,却极少会在已有车厢的情况下再外加一层。

这不是画蛇添足吗?乔一帆心中奇怪,不过这大概正是叶修派他前来调查的原因。这趟镖,行得如此掩人耳目,与盛永镖局惯用的排场大相径庭,看来其中必然有至关重要的秘密。

而现在这秘密,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
外头声响渐起,想来是其他人也已醒转。就算没发现他溜进了罩子里面,也该准备着去迎交班的队伍了。事已至此,乔一帆不可能再退。如何脱身暂且不计,先摸清身边这张底牌要紧。

他的后背紧贴箱壁,不好大幅度移动,便只能探手去摸,想找找看有没有溜进去的方式。既然是箱子,那么左右会存在一个开口,好把东西放进去。说起来,一般箱子的开口……

乔一帆福至心灵地往上摸去,却忽得一震。

他几乎都快要开始回想方锐之前教他的溜门撬锁之术了,不料这箱子根本没有锁——更清楚地说,这箱子甚至没有都一个完整的盖子——它是半敞着口,直接将罩布撑了起来。

“阿忠,怎么回事?”

“老郭的令牌掉了,发出些响动。”

“老郭?”

“……人还未醒。”

“轮值守夜!睡得不省人事,成何体统!”

“咳,许是太累了罢……”

两人均压着嗓子说话,却是一个强势,一个畏缩。乔一帆一听便知,是镖头来训话了。待这两人的脚步声离马车稍远了些,他便趁这时机,如滑鱼入水般,往那大箱子的敞口中一钻——



3. 箱子

“方才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?”

“呃……是货?“

乔一帆身下枕着一片温热和柔软,此时却连一口大气也不敢出。若是能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,他一定不会再做如此莽撞的事情。

这次隐秘运输的“货物”,竟是一个人。

活生生的人。

狭小的空间里,这个人被他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,祸从“天”降,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。

箱子被布遮着,内里一片漆黑,乔一帆心里着急,怕人挣扎,便干脆先死死地把人压住,又循着声音去捂那张嘴。这胡乱一摸,乔一帆才发现他完全是多此一举了——这个被当做货物、由专业镖队押送的活人,早已被捆了个结实,连嘴都用麻核堵上了。

顺着身体的倾斜,一小颗夜明珠从乔一帆的领口滑出,那是他的护身符,是从小就佩戴着的挂饰。微弱的光亮晕染了一小片空间,让他这才发现两人是刚好面对面的状态;他的手肘支在那人的颈边,压住了他几缕头发。

那人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睛,清秀的瞳孔带着错愕,是个少年的模样。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块儿,都急促得很。

乔一帆有点愣住了。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取出少年口中的麻核,随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少年没有挣扎,他的眉头微微皱着,面色很苍白。

“疼,”他用微弱到极致的声音,对乔一帆说了这样一句话,“你让开。”



——tbc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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